(內容可能令人不安, 慎進) 

以前常常聽別人說, 有的人過世前會有預感。

我個人相信上述說法, 並從媽媽身上得到印證。當然閣下可以說我是穿鑿、強掰, 但的確有些解釋不了的事。

媽媽前後出過兩次院, 前4後3共7天, 最後進出都是她去世時那家位於九龍西的醫院。

在大埔的醫院住著的時候, 她會吵著要出院, 我們只好用一些未來計劃哄她, 讓她帶著希望向前看。但第二次住進九龍西醫院後, 她很少再提到出院, 至少我沒聽過。在那段時間, 看她已沒有鬥志, 提都不再提未來計劃, 還偶爾會說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。

她本來是因中風入院的, 在大埔的醫院也有再中, 然而整體來說, 她中風的情況不算太嚴重, 至少不是致命的因由。住在九龍西醫院期間, 她沒有再中風, 腦筋雖然不算很有條理、很有組織, 也還算是清楚。因而她說那些奇怪事情的時候, 是有點不安(不是害怕)。

可是, 說我們遲鈍也好, 過於樂觀也好, 都沒有把奇怪的東西和死亡聯想在一起, 除了做事後孔明時。

媽媽去世前一晚也發生了一些當時令人感到奇怪的事, 事後回看, 也許人潛意識裡真的能預知自己的終點。

平時媽媽很討厭吃醫院的東西, 總要再三地哄或喂才勉強吃一點點。那天老爸六點去到, 看她已吃了大部份, 剩餘的不多, 這讓他都奇怪。

平時媽媽總懶得坐起來, 只靠在調高的床上, 靠也只靠一會, 一般都躺著。那天她老坐起來看, 還坐得直直的, 看得很專注, 初初也以為是看對面的人, 但似乎也不是。她說過一些很奇怪的話, 大意是有人明天要走。我以為她說別人出院, 便問她, 她又沒多說。

老爸曾打開她的抽屜(放東西還是拿東西我忘了), 當我看到一張教會的宣傳, 心裡無來由地跳了一陣子。那是一家教會醫院, 有教會的東西本來也沒特別才對。

老爸提前10分鐘要走, 她扯著他的手拉了一會兒。後來老爸回憶起, 她前二天已叫老爸不要來了、說不用來了, 老爸騙她說不再去探, 她又捨不得了, 每次探病結束還總扯著他的手。

差不多8點, 本來坐著的她, 突然躺下去, 我幫她拉好被子, 走的時候和平常一樣和她道再見, 她既不回我, 也不像平時那樣叫我明天再去看她。我當時的確感到奇怪, 走到走廊還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
反正, 那天晚上的她和平日一樣, 臉色也沒太差, 還蠻平和的。但的確有和平日不太一樣的地方, 只是真的沒想過那是最後一次看到活著的她。

半夜12點多的時候, 我被一陣心口揪著的不舒服弄醒, 從未試過這種情況, 也不是極度難受, 就是難受而已, 不知是否心臟有事時就是這樣, 反正沒法形容。試過彎腰、用物件壓住心口, 用盡方法都去不掉那種不舒服, 最後只好起來洗了個澡, 再躺回床上。2點多睡了, 感覺上還沒有深眠, 再次被電話的振動驚醒時, 4點多。

那天清晨, 那間病房裡有兩個病人要急救, 一位救回, 另一位去世, 那是我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