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內容可能令人不安, 慎進)
外婆不喜歡我, 據說是因為我小時候咒死了她的雞。從小到大我也確實有過不少鐵口的案例, 最新的例子是上個月今天那篇文章裡我寫道: "媽媽的餸成為絕唱"。
媽媽去世後最初的二三天, 我完全想不起那天我和老爸在醫院裡和她說過什麼, 或者她說過什麼, 整個腦裡像塞滿了漿糊, 只記得一些她的動作。只要想到她, 心裡就難受得很。
上班後的一個星期裡, 那天晚上的情景才慢慢地記起來。
那天我到得稍晚, 七點左右到。那是她轉到9樓後的第二天, 我第一次到。一看到病房的情況嚇了一跳, 因為從沒見過那麼人滿為患的病房。想想她的情況已穩定, 應該快出院了, 也沒介意太多。
那一小時, 和之前的探病沒太大的分別, 也是和她聊聊天, 說說天氣, 說說新聞, 幫她按按摩。中風後的她, 說話不太靈光, 腦筋也有點亂, 但一問一答, 她還是能應付。工作人員派了很小一盒提子汁, 她喝了一口, 嗆住了猛咳, 再下來再怎麼哄, 只是多喝了一點點, 就怎麼都不肯喝。
老爸已幫她抺過身了, 病床一股子味道, 好想幫她換床單, 但對面的人用了移動屏風, 不知道去那兒再找, 只去找了件上衣, 幫她換了。換衣服途中, 看她瘦了好多, 手腳都變細了, 只是頭臉變得不多。再看到床單上點點大便的痕跡, 無奈得很, 只想她早點出院, 回家洗洗澡、洗洗頭。素來愛乾淨的媽媽, 最近也不像初入院時那樣吵著要洗澡, 或者要出院了, 好像已習慣, 還是認命了? 只是平日只怕熱的她變得怕冷, 有時冷得直發抖, 要穿著醫院給的外套睡。
探病時間快過完的時候, 本來坐著的她, 躺回床上, 問她是不是累了, 她說是, 想睡了。我就拿椅子去歸還, 回頭看了她一眼, 她沒像平時那樣扭頭目送我走, 也沒說bye bye, 雖感到有點奇怪, 卻也沒想太多。萬萬想不到, 那就是和媽媽最後的對話...

